By 編輯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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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點,我們離開了過境旅館(Tune Hotel),拖著各自的行李在偌大的吉隆坡機場室內穿梭,準備登機前往此行的目的地─(印尼的)班達亞齊市(Banda Aceh)。候機室內首先映入眼簾的穆斯林女性,她們的頭巾與包緊緊的服裝風格所形成的氛圍,為此行異文化體驗揭開序幕。今天在入宿後,認識了作為報導人的亞齊朋友並與他們一同手食用餐,接著夥伴在這個城市最重要的地標─大清真寺(Masjid Raya Baiturrahman)前留下了生平第一次戴頭巾的合照,晚間的會議,分享今日所見所聞,找出共同感興趣的部分,生活營主題踏查設計正式開始。

亞齊,我們來了

「叩叩叩」突然響起的敲門聲,韋婷連忙去應門,原來其他人都在走廊上準備好了,韋婷與婉琦匆匆忙忙的打包行李,與大夥在大廳集合碰面,天色未亮。經過昨晚的談話,大家一早便更關注調整自己的內在狀態,並且隨時拿著相機及筆記,做好紀錄的準備。等待行李託運之時,有的人寫速記,有的人以相機拍攝,投入更多的心力觀察周圍。

越接近候機室,穿戴頭巾的女性越來越多,她們多數著暗色系、遮蔽身體曲線與大部分肌膚的服裝;相較之下,穿著亮色芥末綠外套、留著各種髮型的我們,分外顯眼,夥伴們對於這一幕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候機室裡,女性與男性大多分開坐,仔細觀察後發現若是並肩坐在一起的異性,應為夫妻或家人。登機通知響起,大家魚貫走入飛機,掛著親切笑容的空服員身穿凸顯身材的緊身裙及修身外套,服裝不同於身旁的穆斯林乘客,令我們吃驚,原以為航空公司會對飛往伊斯蘭特區的航班進行服裝調整,使其符合教義,但穆斯林乘客們皆對此神色自若。

飛機起飛後,空服員將餐點送達面前,掀開盒蓋撲鼻而來的辣椒味,讓人想起昨日辣度適中的椰漿飯,當時在細細品嚐下仍能吃出食物中的香料與奶味,今日義大利麵的辣度則完全使味蕾喪失功能。芸芸每吃一口麵就要配上三大口的開水,甚至還喝上了夥伴的份,想著未來十四天的日子裡每天都要接觸辣食物,感覺離家更遠了些。

飛機緩緩落地,終於,我們到了亞齊。走在連接飛機與機場的空橋,梅子興奮地招呼大家看向機場的屋頂建築,淺綠色的圓頂像極了清真寺,讓人眼睛為之一亮,我們在此開心地留下到亞齊的第一張合照,也感受到自己已經踏入異文化。前往入境的路上,韋婷與瑋哲提醒即將走到亞齊入關處的夥伴們在紀錄之餘,別忘記將相機收起,因為他們早上太投入拍照,在吉隆坡機場出關處沒注意禁止拍照的警語,被警衛喝止。

梅子、芸芸與婉琦在差不多時間分別走到海關面前,海關皺著眉或一言不發,質問三人一樣的問題:「你們來此有什麼目的,因為(單純的)觀光客不會在亞齊停留兩週這麼久的時間。」芸芸與婉琦因語言表達能力不足,加上被海關咄咄逼人的態度所驚嚇,無法反應過來。梅子則是態度堅定地一一回答海關刁鑽且帶有預設立場的問題,清楚說明我們來此地體驗伊斯蘭文化,非走馬看花的形式。氣勢凌人的海關在梅子理直氣壯的表達下態度開始軟化,最終讓我們順利通關。梅子在離開入關處後對我們說明,我們並沒有做錯事,不需要對此感到心虛,只要好好解釋即可。

入住生活營小窩

踏出機場,大家仍在驚魂未定的狀況中,一位笑容可掬,穿著條紋上衣、緊身褲的年輕女性朝我們走來,原來她就是與梅子規劃生活營前置作業的台灣女孩Mimi。在她的引導下,我們分別坐上兩台車,在車上與一部分的亞齊朋友初次見面。開往宿舍的路上,隨處可見清真寺與禮拜堂,亞齊朋友Furqan像導遊般介紹著經過的風景;另一車的Mimi則是跟其他人分享著她在亞齊的點滴,訴說著亞齊人的美好。在車上的我們有些沈默,因為還不習慣使用英文交談,想問問題也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亞齊大學校區佔地遼闊,涵蓋多個社區,我們蹲點的兩層樓國際交換生宿舍,是社區內最高的住宅,有個大大的庭園,團隊的女生分住三個套房,兩位男性夥伴則住另一間,房間內設備簡單整齊,房間外的交誼空間十分舒適。行李卸下後,我們在二樓公共小客廳集合討論行程規劃。早先還在台灣時,梅子曾提及希望亞齊行不只有文化學習,還能有認識環境的生態之旅,讓我們在認真進行主題踏查之際也有玩樂放鬆的時刻。Mimi極力推薦保護大象的某個特定組織,他們並未對大象進行表演的訓練,而是以關懷的方式照顧,我們有機會與大象親密互動。大家聽到可以撫摸大象,紛紛興奮起來,於是敲定在行程尾聲,前往叢林尋找亞洲象。

討論結束後,亞齊朋友也來了,我們下樓打招呼,他們展露熱情的笑容,大方介紹自己的名字,分別是Furqan、Fatra、Zia、Odie,以及Eka。大家彼此握了手,往後十四天的情誼就此牽起。在接下來的主行程(參訪清真寺)之前,我們安排先去處理生活上重要的兩件事:購買手機網卡與換錢。網路可以讓我們在連絡上更為方便,線上翻譯功能有助於與亞齊朋友的溝通。不過喬安與瑋哲因為手機的品牌需要另外設定網路連線,折騰到晚上才解決問題,他們也才恢復應有的活蹦亂跳。梅子決定一次換足生活營所需要的開支費用,導致店舖內的錢不夠,需要從其他地方拿來,Fatra看到老闆拿錢給梅子的時候手微微顫抖。其他夥伴則利用等待的時間與亞齊朋友聊天,學習一些基本印尼用語,建立關係。

食衣住新嘗試

為了參觀亞齊著名的拜圖拉赫曼大清真寺(Mesjid Raya Baiturrahman),我們前往亞齊最大的服飾賣場「亞齊賣場」(Pasar Aceh)挑選頭巾。看著色彩繽紛的頭巾,夥伴們不知該從何下手,只好一一拿到臉旁比對,婉禎一眼瞧見自己喜歡的款式,試戴後沒問題,二話不說便買了下來。芸芸東挑西選,每嘗試一個都會問問身邊的人自己是否好看,婉琦買了與芸芸同款不同色的頭巾。韋婷在店家的協助下,一個一個進行嘗試,附近的亞齊人也跑來看韋婷如何試戴,一邊給予讚美。瑋哲和喬安除了陪伴女性團員購買頭巾,還肩負起拍攝照片的責任,讓我們能安心地挑選頭巾。梅子一面試戴一面心理犯嘀咕,最後決定不違背自己的想法,說出了「不戴頭巾」的決定,接受因此無法進入清真寺的事實,梅子的行動讓當下的我們有些錯愕。

剛才一到賣場門口,Odie悄聲對婉禎說:「其實這是我第一次到這個地方。」言語中透露緊張的情緒,不只是Odie,Fatra、Furqan也顯得有些不自在。與亞齊朋友們對談後,我們才發現亞齊男性是不會到女性服飾賣場參觀的,這次陪著我們這群外國人,讓他們有了和以往不同的新嘗試。在往後的十四天內,不僅我們體驗不同的文化,其實他們也藉由我們重新看待亞齊,經歷我們帶給他們的文化衝擊。

購買頭巾後我們與亞齊朋友一起用餐。這是我們在埔里向看護朋友Radie學習後,第一次正式使用手食,比起來,我們顯得笨手笨腳,特別是把食物送進口的瞬間,手指停留時間的適切性,被新朋友戲稱就像嬰兒學吃飯呢!瑋哲發現Zia和Eka餐盤中留了一些菜,之後我們才知道,這頓餐點為Mimi所推薦,符合華人口味,不過亞齊朋友們並不習慣,於是我們提議接下來幾天嘗試他們所喜愛的餐廳,體驗道地亞齊料理。

等到多數人停下手邊進食的動作開始聊起天,芸芸抓緊時間如廁。走進廁所,眼前是沒有遮罩的蹲式馬桶,且為手動式沖水,用水瓢自旁邊的水缸舀水,地面潮濕。她抓著寬褲,試圖在不弄濕褲管的情況蹲下,多方嘗試後依舊沒有辦法,最後只好放棄,神情尷尬地回來說她還是待會回宿舍再去。

初入大清真寺

進到大清真寺,第一眼望見鋪滿純白大理石的廣場,上頭映著藍天白雲。脫鞋走上大理石地板,腳下傳來的冰涼感令人感到舒爽。廣場中央有幾道噴泉,兩側立著數把巨大的傘,人們或坐或臥的在傘下遮陽,家長帶小孩在廣場上玩耍,還有許多人與清真寺拍照留念。我們在Odie的建議下到一處能將大清真寺全數拍入的地方合照,上傳至粉專,引發廣大迴響,每個關注粉專的人對於我們戴頭巾的照片發出驚嘆。廣場上,迎面走來的穆斯林女性,穿戴著美麗的頭巾與服飾,踩著優雅的步伐,頭巾與衣襬隨著微風輕拂,相機中留下一張張美麗的倩影。我們還不習慣亞齊炎熱氣溫,加上頭巾悶熱,已是滿頭大汗,韋婷甚至出現中暑症狀,大夥兒不由得心裡默默對戴著頭巾,走在烈陽下的穆斯林女性升起一股尊敬。

耳邊響起清真寺廣播器放送的朗誦聲,廣場上的人群開始移動,Furqan解釋此為「禮拜叫拜聲」(adzan),提醒禮拜即將開始。Zia邀請瑋哲與喬安一同去水房,了解禮拜前如何淨身,喬安原想著能以相機紀錄,沒想到因為怕將相機濺濕,不僅無法順利拍攝照片,也無法學習如何淨身。禮拜結束後,我們分成男女兩群走下廣場左右邊的樓梯,至地下走廊參觀,走廊採用白色大理石與金黃色圖案搭配,典雅卻不失氣派。

晚間會議

傍晚回到宿舍的第一件事便是洗澡,將水蓄入水缸時,發現僅供應冷水,雖然亞齊天氣炎熱,但是對於習慣洗熱水澡的我們來說,這可是一大衝擊,夥伴不由得加快了洗澡的速度。今晚的會議是在二樓小客廳進行,會議內容為分享今日所見所聞、所感興趣的客觀現象與反思,透過討論找出共鳴,作為議題發展。此種模式能讓每個人皆能參與其中且快速聚焦,往後幾日的會議便依此方式進行。為了讓公共版田野筆記主筆紀錄者對於今日蒐集到的資訊有較全盤的理解,他/她將負責前一晚會議記錄工作。

會議中,瑋哲首先開口提到在參觀清真寺地下室時,亞齊朋友介紹牆上金黃色圖案「亞齊門」(Pinto Aceh),此圖案為亞齊的象徵,意味著歡迎來到亞齊,很多服裝、飾品、建築物上頭都可以見到。喬安分享一開始被海關刁難,令他有些驚慌,一度擔心是否會無法通關。芸芸表示逛賣場時,聽到路人或是店員的嗤笑聲,令她感到不舒服,想著是不是因為自己沒有戴上頭巾而被人側目,雖然在試戴的過程中亞齊朋友及店家皆給予肯定的讚美,不過她仍感到壓抑。

梅子解釋下午不購買頭巾的行為,以她認識的伊斯蘭文化中,穿戴頭巾是避免以貌取人,但現在頭巾的花樣是否成了變相對於外表的評價。梅子不戴頭巾對亞齊朋友是個衝擊,他們以為梅子因自身信仰的緣故不便戴上頭巾,而這件事在之後幾天漸漸發酵。

婉禎提出在大清真寺看見美麗的穆斯林女性衣著,這件事立刻獲得其他人的迴響,七嘴八舌地討論色彩鮮豔的頭巾及服飾倒映在白色大理石地板上時,顯得美麗且端莊,走動時隨風飛舞的裙擺更帶出了一絲悠閒。女性服裝本就是我們此次預計探討的議題之一,進入亞齊前,梅子在女性夥伴服裝上有諸多要求,到了當地親眼目睹服飾,讓我們對於此議題興起更多的好奇。討論過程中,不斷被蚊子及悶熱的天氣所影響,最後決定自明日起「霸佔」男生房間,享受冷氣及不被干擾的空間,讓大家在討論時更加舒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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