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 文化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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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這種行業只是求個溫飽而已啦,沒有辦法賺多少錢,有人需要我們才能繼續維持,沒人需要就只好收起來,但臺灣從此以後大概就沒有傳統糕餅了。」王明朝無奈的說著,一邊忙著招呼客人,臉龐上的汗珠一滴一滴的流了下來。

 

走過百年 老順香糕餅的傳承使命

老順香糕餅,是位於新莊老街的一家傳統糕餅店,至今已有超過百年的歷史。不大的店內沒有奢華的裝潢,店鋪的騎樓下擺放著各類糕餅、麵包,牆柱上掛著糕餅介紹牌,產品從鳳梨酥、土豆龜、綠豆椪、鹹光餅到各類喜餅、生日蛋糕都有販賣,一應俱全。

老順香的產品外觀並不精緻華麗,只是用簡單的玻璃紙包裝著,每一塊糕餅都承載著師傅們手作的用心和傳承的使命。王明朝從十七歲開始做糕餅,他說道:「小時候不愛讀書,在念書這方面比較笨拙,就跟著家裡的人學做餅。」想起從前,他還記得,過去這條街是唯一的商店街,附近都是田地,許多的居民會來菜市場買東西、批發,但自從其他地方陸續開發以後,人潮不再,老順香的生意也有所流失。

上排為金牌鳳梨酥,下排由右至左為花生粿、鳳片龜、文昌糕。

經濟發展 米食文化遇挑戰

當然,除了人潮不再聚集有損生意之外,臺灣人的飲食口味改變,烘焙產品漸趨多樣化,也是造成傳統糕餅業式微的原因。

過去「務農為主」的時代裡,多數人都以「米」為主食,衍生出許多糕餅類的食物。「糕」是米食文化中的一種乾糧,保存期限較長久;因此不論討海的漁人或入山的樵夫,在外頭無法烹煮時,多半會選擇攜帶糕類食物。作為出門在外的充飢食物,這些「糕」的作法並不複雜,製作過程中也沒有添加過多的調味料,原料僅有米、少許的糖/糖膏。有些糕餅的口味偏鹹,如鹹光餅,但以前農業社會的人們勞動量大,排汗多,吃比較鹹的食物對身體沒有過多的負擔。

隨著時代變遷、經濟發展,農業已不再是臺灣最普及的產業,「糕」也不再是人們的唯一選擇;取而代之的是各類西式、日式點心、麵包大行其道,臺灣傳統糕餅漸漸被擺置到烘焙舞台一角,樸質淡雅的味道漸漸被人們遺忘。

曾經,老順香也只做「糕」,但隨著時代的進步與口味的更替,老順香在民國四、五十年代也聘請了專門做麵包的師傅前來指導,讓店內的產品更為多樣。雖然其他傳統糕餅業者大多面臨轉行、轉型的難題,但老順香至今仍保持傳統手工製糕餅,以純天然的食材製作,絕不添加防腐劑,連「螞蟻們」也熱衷於搶食這些糕餅。

 

平凡中的美味 糕餅賣遍全世界

談到店內的招牌糕餅,就不能不提「金牌鳳梨酥」。之所以稱作「金牌」鳳梨酥,是因為以前的人都會特地打造「金牌」來答謝神明,但窮人家沒有錢打造金牌,只好製作出顏色、外形都類似金牌的扁型鳳梨酥以表謝意,爾後就成為祭祀神明的糕點。這種鳳梨酥有別於我們現在常見的方塊式鳳梨酥,不但外形輕薄短小,味道也相對簡單質樸。王明朝以金鑽鳳梨與土鳳梨作為原料,將鳳梨打成泥,放入麥芽加以熬煮,熬到最後會凝固,最後再加一點奶油即完成。

除了享譽四方的金牌鳳梨酥,老順香的鹹光餅也是頗具特色的招牌之一。鹹光餅原為繼光餅,相傳來由是明將戚繼光在清剿倭寇時為了節省軍隊用餐時間而發明的乾糧,士兵們可以用繩子穿過中間有小孔的圓餅,串成一串,方便行軍時食用。然而隨著時代的改變,鹹光餅也被賦予了新的意義,如新莊地區在每年農曆五月一日的新莊地藏庵文武大眾爺遶境出巡時,會沿街發送鹹光餅給圍觀群眾,以期保平安長壽,因此又稱「平安餅」。這種餅相當扎實富嚼勁,微甜中帶點鹹味,灑上香氣四溢的芝麻,堪稱新莊麵食甜點之首選。

「天然無添加」是老順香的堅持,卻也隱然成為一種特色標記。好比店內的文昌糕、土豆粿,綿密的口感散發十足香氣,卻不如紅龜粿一般黏牙,王明朝特別向我們強調「它只需配上一杯水」,就是老少咸宜的好味道。

「不要看我們家的產品好像很不起眼,但其實蹤跡遍布全世界。」王明朝言談間流露著驕傲。確實,在訪談的過程中,屢屢有外國遊客步入老順香,他們用手指比劃著、絮絮叨叨地討論該如何採買,正體現了「好味道無須多言」的道理。

老順香的產品多用簡單的玻璃紙包裝著;「金牌鳳梨酥」是作為答謝神明的禮物。

 

現在的老順香,除了會販售糕餅給零散的客人之外,還會幫廟會或客戶特製糕餅,種類相當多樣,例如聖誕節會製作聖誕糕、佛誕節會製作佛誕糕,師傅們的手無時不刻都不停歇。採訪時,狹長的店鋪內,幾位年輕師傅忙著包裝,在這種燠熱的大熱天,等待著他們的,除了一盤又一盤飄散清甜香氣的糕餅,更有滿身汗水的艱辛,而他們卻已習以為常。

訪談結束後,我們打開手中的鳳梨酥,咬了一小口,淺淺的酸甜味布滿了整個味蕾。不同於一般市面上的冬瓜餡鳳梨酥,金牌鳳梨酥蘊含著鳳梨本身酸酸甜甜的味道,以及奶油的輕輕點綴,再喝一口白開水,就是炎炎夏日中恬淡樸實的好享受。

正在招呼客人的王明朝師傅,是老順香的第四代傳承人。

 

 


撰文/張媛媛
照片/廖芸嫻,文化銀行提供
編輯/陳欣瑜、邵璦婷

(本文原刊於《文化銀行》,原標題為 〈質樸古早味 老順香糕餅百年堅持〉,作者為張媛媛、責任編輯為邵璦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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