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5日,耶誕節的晚上,大學生忙著狂歡的時刻,政大校園藝文中心聚集了一群看戲的人。他們時而靜默觀戲,時而交頭接耳,時而與舞台上的演員交換身分──更準確的說,他們是來參加一堂劇場裡的社會課。 這一夜,...

你也許聽說過,臺灣是世界排名前五的遊艇王國。但不為大眾所知的是,我們之所以在客製化遊艇產業表現如此突出,重要的因素之一,是因為臺灣有群造船技藝精湛的傳統木工師傅。然而這種技藝卻隨著產業轉型、社會價值的影響,正在消逝中。 董明山師傅住在高雄,是少數使用傳統技藝的造船木工,今年快70歲了。2014年,他曾在沒有任何船圖測繪的輔助下,僅憑藉著一張1954年的舊照片,協助中山大學「邊緣社區認同再造」計畫中的「木船實驗工作營」[1],一同執行復刻舢舨船的任務。並於後續一系列的課程與工作坊,成功在2016年復刻出消失40多年重達兩噸的大舢舨船,下水航行。 從老師傅的眼睛看出去,便能判斷下一步該做的工序、木料需配合裁切的尺寸、木頭要走的斜度等,這...

排灣族紋身師Cudjuy,正在手工製作紋身用的工具。   初次見到Cudjuy,會被他遍佈全身的紋身圖紋所吸引,令人想起迪士尼卡通「海洋奇緣」(Moana)裡的「毛伊」,Cudjuy到菲律賓訪問時,還曾被當地的小孩以為就是飾演該角色的演員。作為一個在平地工作的原住民,他有著雙重身分:他是宋海華,在大學裡擔任工友,學生都叫他華哥;在排灣族部落,他的名字是Cudjuy...

清中葉年間,蘭陽地區的北管子弟團分為西皮、福祿兩派音樂系統,因唱腔、樂器及信仰的差異,相互嫉視而釀成職業團體械鬥,是台灣開發史上十分特殊的案例。延伸至日治時期,政府為招攬民心,鼓勵北管社團成立,當時每個庄頭都有一團,砸錢拼場拼熱鬧,北管之勢如日中天。 然而因為時代的變遷、現代人娛樂形式的演進,北管文化式微,正面臨重大斷層。在頭城,已看不到真正傳統編制的北管,各軒社更要互相調人力,才能湊齊一團。 今年十六歲的梁鈜傑,不忍心看家鄉的北管文化就此沒落,號召大家,重振在頭城超過五十年歷史的頂埔集蘭社,傳承北管「憨子弟」的精神。 擁有四、五十年歷史的繡類彩牌/圖片來源:頂埔集蘭社提供   昔日輝煌...

「7月15日,基隆的浪正漲著,要給好兄弟的水燈頭一下水就被沖了回來,怎麼推都出不去,老人家說『潮來客也來』,這是好兄弟搶著進房的兆頭。」全台最年輕的文資保存者,水頭燈師傅杜振豪講著他們基隆中元祭的故事,信仰著人神鬼之間的和諧共存。 全台最年輕的文資保存者杜振豪,左方水燈頭為他今年的作品。 雞籠中元祭...

七月初的午後,台北盆地的燠熱像是要烤乾萬物一般,走入中山北路的一處小巷,郭建甫妝點的工作室為我們驅走溽暑帶來的不適。溫文儒雅的他,帶著圓形黑框眼鏡,說起話來慢條斯理,眼神堅毅卻溫和。年僅二十六歲的郭建甫,是全台最年輕的布袋戲演師,談起布袋戲的精彩程度可不輸年過甲子的老師傅。 全台最年輕的布袋戲演師郭建甫   醉心布袋戲 師承大師陳錫煌 學齡前的郭建甫常跟著家中長輩看電視上的京劇節目,對演員的身段、穿著的戲服、故事的描述等都十分感興趣,潛移默化之中,也奠定了他對傳統戲曲的鍾愛。直到上了小學、接觸到布袋戲便深深受其吸引,甚至高中時還拜師大師陳錫煌,進入他門下學藝。 郭建甫說,當時他遵循古禮拜師,帶了芹菜、蔥、束脩上門,向師傅磕頭、聽訓,這...

  一場激烈的社會運動結束後,會對地方帶來什麼影響? 「苑裡掀海風」的劉育育和林秀芃,結識於2013年「反瘋車」(註1)運動。當時苑裡沿海居民抗議德商英華威公司在住家附近設立大型風力發電機,帶來嚴重的噪音,也對海岸生態造成嚴重破壞。育育是苑裡人,和其他苑裡青年一樣,自求學時代便離開家鄉,到大城市裡生活打拼,在臺北工作的她,因緣際會之下,參與了這個長達兩年的抗爭活動。而秀芃是臺北人,參加反瘋車時還在讀大學。 在社會運動的過程中,育育和秀芃看見了苑裡的阿公阿嬤們原本生活中的各種困境:偏鄉經濟上的弱勢、傳統產業的沒落、傳統文化無以為繼等。2014年,反瘋車抗爭告一段落,參與抗爭的鄉親們回到了各自原本的生活,然而她們深感要讓反瘋車運動聚集能量...

  「做這種行業只是求個溫飽而已啦,沒有辦法賺多少錢,有人需要我們才能繼續維持,沒人需要就只好收起來,但臺灣從此以後大概就沒有傳統糕餅了。」王明朝無奈的說著,一邊忙著招呼客人,臉龐上的汗珠一滴一滴的流了下來。   走過百年 老順香糕餅的傳承使命 老順香糕餅,是位於新莊老街的一家傳統糕餅店,至今已有超過百年的歷史。不大的店內沒有奢華的裝潢,店鋪的騎樓下擺放著各類糕餅、麵包,牆柱上掛著糕餅介紹牌,產品從鳳梨酥、土豆龜、綠豆椪、鹹光餅到各類喜餅、生日蛋糕都有販賣,一應俱全。 老順香的產品外觀並不精緻華麗,只是用簡單的玻璃紙包裝著,每一塊糕餅都承載著師傅們手作的用心和傳承的使命。王明朝從十七歲開始做糕餅,他說道:「小時候不愛讀書,在念書這方面比...

冬至,又稱為「冬節」、「長至節」、「亞歲」、「賀冬節」,是漢族文化的二十四節氣之一,通常是在農曆十一月十五日前後的某一天,而陽曆則會落在十二月二十二日前後某日。 在這一天,太陽直射南回歸線,是北半球黑夜最長、白晝最短的一日,所以才稱為「長至」,而前夜則稱為「冬至夜」。此日過後,太陽直射位置將不再往南,而是向北移動。 因為這一天是由陰轉陽的關鍵節日,二十四節氣的一年起點,陽氣漸旺,萬物昭甦之際,所以為了慶祝此佳節,而有「賀冬」、「喜冬」之名。這一天習俗祭儀繁多,民眾會宴席慶賀,熱鬧程度亞於歲時過年,所以又稱為「亞歲」。 在古代中國,冬至有「冬至大似年」、「肥冬瘦年」等等俗諺,也會舉辦敬老尊賢的儀式,稱為「履長節」。而鯤島臺灣的漢移民社...

  九月份數個颱風,挾帶著豪大雨,使得臺南沿海一帶成為水鄉澤國。毫無意外的,我的家鄉也是泡在水中,只是我家地勢較高,免受淹水之苦,不過要出門還真是要涉水勇渡。猶記得學生時代,每天必須搭著校車北行上學,行經西港大橋,曾文溪畔兩岸總帶點綠意和生機,只是遇上颱風天的狂風暴雨,滾滾黃沙由山上奔流而來,溪水暴漲,淹沒了田地,也造成下游水患。大雨必淹,似乎已成為當地居民習以為常,卻不得不接受的夢魘。 說起台江內海的浮覆地,該地地勢低,排水系統不佳,往昔夏季大雨來時必淹水,而冬季因灌溉水源與食用水十分有限,旱災頻起,民眾生活不易。先前曾經訪問過成長於將軍、七股、西港、安定、安南區、南區等地一帶的耆老,他們與我分享早期的飲水記憶、日常生活的辛苦,以及...

臺灣俗稱的「鬼門開」,即是七月初一。這一天,當基隆的老大公廟象徵性地打開寺廟內的「龕門」,便代表著掌管陰間的地藏王菩薩將鬼門打開,讓陰間百鬼前往陽間。而農曆七月十五日,則是「盂蘭盆節」、「中元節」。 這時,有子孫祭祀之鬼魂會返回熟悉的家中,接受香火與牲果的供養,而孤魂野鬼則會遊蕩鄉里四處。所以,人們會舉行放水燈、設食祭祀的普渡活動,防止野鬼為禍人間。 在清朝時代的臺灣詩人林占梅(1821~1868年,字雪村,號鶴山,竹塹知名作家),便曾在《潛園琴餘草簡編》中賦詩〈觀盂蘭放水燈〉,描述了臺灣的放水燈慶典畫面: 一派繁華眼欲迷,瑜珈接引向西溪。 燈光燦爛千家共,人語喧呼百戲齊。 直使水神驚耀蚌,重教鱗族詫燃犀。 今宵暫弛金吾禁,歸路頻開...

  太平洋的潮汐時而洶湧,時而平緩 海浪看似將礁岩吞噬,白裡浪花間卻孕育了藻貝類 人們下海捕捉吃了藻貝類的魚群填飽肚子 填飽肚子之前,發現了自己在社會中與夥伴們取得連結的生活法則 填飽肚子之中,發現了自我在社會中與親人不可分割的生活經驗 填飽肚子之後,發現了自我在社會中與不可預知的自然力量相處的方法 下次肚子餓之前,發現了來了一群自稱和海洋是舊識的人 告訴他們自己如何用三角體錐阻擋海浪的洶緩 這樣可以交換比浪花更別緻的花紋紙張 所以原本捕魚的人幫忙自稱和海洋是舊識的人 用田埂、用漁槍、用山坡、用海洋,交換了花紋紙張 然後再幫自稱是海洋舊識的人 在灘上築起一間間看似突兀,卻不知怎麼著反而吸引更多自稱者來到這裡的房舍   過些時...

  她是位作家、記者、社會運動人士,加拿大人,出生於蒙特婁。60年代,她的美國父母因政治因素而來到了加拿大。她說:「因為戰爭,讓我在加拿大出生;因為健保系統,讓我們留在加拿大生活。」她從小就受到生活周遭複雜的政治因素影響,而在美國和加拿大兩地往返的雙重國籍背景,使她觀看事物的角度,總能跨越邊界,擁有自己獨到的見解。 她的母親是紀錄片製作人,活躍於社會運動,並且身兼公民記者的身分,這也影響了Naomi日後對自己的個人定位。   青澀少時:擁有社運父母的尷尬 母親所製作的紀錄片,側重於反戰、女性主義運動等議題,從小耳濡目染下,使得她對社會議題格外敏銳。在家裡,總是可以接觸到不同的說故事方法,以及各式思考角度,這樣的成長過程讓她知道,促使人...

  自從回到屏東,有空便會去萬金聖母聖殿禱告,無數日子往來萬金的交通上,偶然地認識了屏東客庄。在臺北念書時,並未特別注意客家族群文化,直到走入南臺灣最大的六堆聚落,我才漸漸了解,過往客家人遷徙進入屏東平原時,生活竟這麼的特殊。我要感謝聖母,因為進入萬金村,我才有機會認識客庄。 記得幾年前在輔大念書時,天主教福音瀰漫校園,也潛移默化地進入我的生活。為何說是福音呢?如果你在初秋溫暖的午後,走在校園中,樹梢漫著微微涼風,陽光在樹葉間灑下了一絲一絲的幸福光點——在有點放縱的某個十月天。這是一場極富青春情懷的靈魂饗宴,你會瞬間覺得這就是福音。當然這是玩笑話,重要的是,在輔大的日子讓我開始相信天主的存在。 當前閩客、平埔文化多元紛呈的萬金歷史值得...

  在大眾面前說出「我喜歡男生。」是不是一件困難的事?對女性而言,這是一句不需刻意強調的句子。但身為一位男同志,就是人生一大難關—「出櫃」。記得高中時,還處於深櫃之中,但沒出櫃不代表沒有人發現我的不同,八卦傳到老師耳中,某天我被叫到辦公室,老師問:「你是同性戀嗎?」我只默默搖搖頭。老師接著說:「不是就說不是,不然會被欺負。」當時解讀為「當同性戀就會被欺負」。但多年過去,我相信老師試著保護我,也要我更有勇氣為自己挺身而出。 在我們所生活的社會裡,仍然有許多人,對性別的認知只停留在傳統的價值觀及眼前所見的粗淺印象,但如果每個人都是一本書,性別其實只是書本內頁中的其中一行,遠遠無法定義你是誰。今年六月,美國奧蘭多的同志夜店發生一起殘忍的槍擊...

曾經,我有過不少夥伴。在純文學創作的道路上,我們各自懷抱著雖不盡相同、但大方向類似的理念,為這個社會上大部分人毫無興趣理解的事情一頭熱,並懷抱著孤單又悲壯的心情,同時,更加珍惜身邊這些被歸類為「少數」的朋友們。   長期專注於埋首創作與閱讀,鮮少注意到外界事物的我,直到某一天抬頭四望,才發現同行者已經寥寥可數。 說不悵惘,當然是騙人的。然而,對於友伴的離去,我沒有任何怨懟的情緒。畢竟寫作這條道路實在太顛簸,或許比他們當初上路之初所想像的,更加破碎流離。 想要成為一名文學創作者,首先必須直視的問題是:...

除非你對臺灣文學領域擁有超乎常人的熱情,否則在一般情況下,聽到「駱以軍」這個臉書追蹤人數破十萬大關在即(2016年4月)的響亮名號,腦中浮現的第一印象,不外乎是「自婊王」、「暴食症老爸」、「搞笑肥仔龍」之類的滑稽形容詞。 說真的,要把這樣一位曾在訪談裡自嘲外表像藝人白雲的中年大叔,與其人在華文創作界被公認的「一哥」身分作聯結,對於追蹤他臉書為樂的網友來說,還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但這就是我認為駱以軍其人其作最迷人之處。 在他看似戲謔甚至常被評為「低級」的行文風格中,駱以軍未曾停止努力傳達在這個文明過剩的時代中,人與人之間的幽微、森奧、以及難以克服的疏離感。但我個人認為,在他諸多已被列入臺灣文學經典的作品中,相對少被討論、但其實最值得...

  去年耶誕節,農曆11月15日晚上,屏東縣高樹鄉加蚋埔,一個位於山腳下的小村莊,正揚起古老的聲樂,平埔夜祭¹已經來到了最重要的劇碼:「跳戲」(趒戲)。跳戲是由未出嫁少女或已出嫁婦女頭戴花環,跳著緩慢舞步、引吭祭歌的活動。 這個村莊有著至今保存最完整的屏東平埔族夜祭舉辦會場,加蚋埔公廨是由婦女與年輕女子共同組成的合唱隊伍,她們彼此交互牽手圍成一圈,此起彼落地唱著平埔古調。老實說,我不懂詞曲當中的涵義,只感覺悅耳的古調傳遍了整個會場,每個人都屏氣凝神的聽著,這是平埔夜祭中,堪稱最能詮釋她們作為一個不同於漢化的平埔族,最重要的標籤。   尪姨,在圈子中拿著破布子葉攪動向水²灑向周遭,象徵消災解厄。除了祈求族人平安,跳戲在早期也是年輕男女選擇...

提到「海洋教育」,你會想到什麼?不免令人想起的各種水域汙染、海洋生態保育議題,以及數不勝數的淨灘活動。然而,除了淨灘,我們還能怎樣了解與接近海洋呢? 「西灣海洋」團隊告訴我們:直接下水吧!用船。 位於中山大學貨櫃創業基地的「西灣海洋」團隊,是由幾位中山大學的畢業生所創立。負責人羅國棟因曾在社會系擔任助教,帶學生進入旗津地區進行田野調查,在不斷深化在地議題的過程中,一步步地走上創業之路。現在「西灣海洋」除了致力於傳統木船技術保存,也是全臺唯一推動DIY造舟的團隊。   一切的起始來自一張照片 羅國棟大學時代讀的是航海,進中山社會所前,他曾跑船跑了好幾年,因此對船舶有特別感覺。一天他在書上發現了一張美軍拍的漁港老照片,照片中的舢舨船,造型...

東協廣場上的東南亞 刻意挑傳說中的「big...

《Shock三峽客》是一份由臺北大學學生創辦的在地刊物,以地方媒體為概念,報導三峽及鶯歌的地方大小事。《Shock三峽客》依二十四節氣的時令出刊,今年已邁向第六年,如今在三鶯地方有40多個據點能免費索取,甫發行第一年,便打響了名號,為在地的人文活動注入了一股活力。 「Shock三峽客」的社辦像是地方文史工作室,成員們對於社團在地方上的定位,也有自己一套詮釋 從學院的孤島走出,看見臺灣的縮影 受訪的兩位同學:高甫承和葉泓緯,均是從外地來到臺北大學讀書的,因加入了「三峽客」社團,而對三鶯在地有了使命感。 提到三峽,高甫承有自己的見解:「在我看來,三峽的核心地帶分為三個部分,一是舊市區,二是北大特區,三是我們臺北大學。」他說,「還有分布比...

如果我告訴你,有一個野餐活動,是以分享為主題,你可以把家中用不到的東西、或任何你想分享出去的事物,拿到這個野餐活動來,免費分享出去。當然你也可以去拿別人分享的東西,所有的東西都是免費。你是否會心想:好有趣!這會不會是什麼宣傳活動的噱頭?! 接著我又說,這個野餐是一人企劃的活動,你是否會心想:不可能,這種活動一個人真的辦得起來嗎?! 最後我告訴你,這個活動完全沒有接受任何企業或政府的贊助,完全是靠網路宣傳,並且活動一次比一次規模大。你是否和我一樣心想:這是開玩笑的吧? 這是真的,「白象野曝」便是這樣一樁美事。八年級的平面圖文設計師ELSA,以一己之力籌畫,和各方好友相助,在臺北市大安森林公園,每兩個月舉辦一次「白象野曝野餐企劃」。連續...

黑毛狗沿著參差的房舍踏步、灰條紋貓倏地溜進矮圍籬、雞隻在誰家後院咕咕亂啼⋯⋯置身於新店溪對岸的美河市大廈、碧潭兩岸的綠堤自行車道之間,是進步城市對比違章建築的既視感。在這一區約40戶有機搭建的混凝土屋群,或見曲折起伏的小巷、外推的洗衣機、用木板橋連結的菜園和鵝圈,或見用竹竿紮綑的凱旋門,繪有圖騰杵臼的牆面上寫道:「溪洲部落」。 李秀春阿姨拉了張塑膠椅坐在家門前,一旁停著機車、擺著爐具和瓦斯桶,掛著風鈴的突出屋簷,與鄰居的麵包樹接壤,她就像歡迎客人進門一樣地,歡迎工作坊成員來到她這半戶外、半開放的空間坐下聊聊。這一系列名為「尋找記憶點」的社會設計工作坊,由關注原住民飲食文化的食菜好文化工作室成員陳思郁籌劃、從臺大城鄉所博班起一路協助溪...

煙霧裊繞、人潮群聚的龍山寺一帶,空氣裡飄散熱騰騰的食物氣味。國立臺灣大學「台灣都市與文學」修課同學們剛從新北投結束眷村導覽行程,場景隨即轉到城南,結伴尋覓小吃攤家、共享酸甜古早味刨冰,為下午的南萬華探訪儲備體力。大夥在東園街「社區規劃師工作室」集合後,兩位導覽員謝惠真與呂權豪分批帶領同學穿街走巷,感受東園街住商混合、銜接傳統與新變的歷史丰采。   東園街生命考 呂權豪手持無線麥克風,要同學們放眼望去東園街的商店招牌,觀察有無特殊之處。只見幾位同學交頭接耳,彷彿看出端倪。整條街上有米店、藥局、五金行、烘焙坊,供應生活基本需求;有妝嫁店,保留當今少見的傳統婚禮用具;有喪禮用品店,黃色布簾垂掛,奠字罐頭塔倚靠鐵皮捲門;有過去的田間小廟「有應...

11月19日的下午,一群同學陸陸續續走進溪洲部落的聚會所,手上和包包中都塞滿好幾個玻璃罐。這些同學是參與「溪洲部落釀酒工作坊」的學員,除了學習和體驗米酒的製作,也將透過部落導覽了解溪洲部落的抗爭歷史。 釀酒的第一步是先將糯米浸泡三到四小時。長老張英雄大哥和今天的釀酒老師王春花阿姨,與同學們合力將兩桶提前浸過的糯米倒進木桶裡,再進行第二步「蒸米」,將桶子放在大鍋上隔水加熱。在等待蒸熟的時間,便由臺大城鄉所吳金鏞老師帶大家走訪部落。老師轉述春花阿姨的說法,蒸米的時間並不是固定30至40分鐘,如果觸犯了「禁忌」,就可能讓蒸米的時間拉長,甚至完全蒸不熟。 長老張英雄大哥(右)與臺大城鄉所吳金鏞老師(左)聊起古早以前的釀酒方法。(攝/食養秘書...

「阿嬤一路走來就小聲地哼著歌,但聽不出來在哼什麼,等到我聽出是〈何日君再來〉的日文版時,我也跟著唱了一段、阿嬤也唱,唱了約一分鐘……」,臺大「照護、住居與社區」課程期末成果展時,同學分享了唱歌阿嬤的故事,還開心地展示社區居民送給他們練台語的CD,而他們更是以此作為起點,發展出公園泡茶與社區音樂廣播電台的企劃,以茶佐歌、凝聚社區情感。 不過,這門由社工系陳怡伃老師與城鄉所黃舒楣老師合開的跨域課程,需跨領域合作、跨入社區學習、跨世代對話,還得跨越刻板印象,從人與人的依存關係重思住居安排與社區發展。因此當學生們帶著滿腔熱血與專業進入了紹興社區與南萬華時,迎接他們的可不是開頭那段溫馨歌唱情,而是許多的挫敗與煩躁!   公園還有跳舞阿嬤! &n...

  「老了是什麼樣子?」 「阿公阿嬤也有年輕的時候啊?」 「阿公阿嬤整天都在做什麼?...

學這個要幹麻? 「我學的東西真可以用在社會上嗎?」 「我想學的,學校沒辦法給。」 「台灣高齡化很嚴重,這我了解了,但我能怎麼辦?」 不管當初入學前,學生們對大學的想像為何,經過一、兩個學期,同學們自然而然產生這些疑惑和質疑。對一些學生而言,也許只是不願花太多心力,只想賺學分的藉口;但對另一些學生來說,這些是真實存在的困惑。檢視大學的課程設計,一個學生四年(以上)下來的教育,是再自然也不過的疑惑了! 以一個醫學系學生來說,大一、大二除了醫學系必修課外,還要修完所有通識、語言、醫學人文課程。大三、大四PBL(Project-based...

  成為Freegan 「我們打開超市垃圾桶,看見裡頭滿滿的、完完整整的食物,非常震驚。我們取出這些食物,確認安全可食以後,帶回去吃掉。其實Freegan根本不想依賴這些被當成垃圾的食物維生,我們內心希望的,是這些不能賣但還可以吃的食物,能受到更合適的對待。」他在部落格「空屋筆記」中寫道。 在克羅埃西亞那段時間,宗翰成為了一個Freegan。Freegan,即是一群依循「禮物經濟」精神,以各種不花錢的方式解決食衣住行,不浪費、也不消費的人。 2013年,他赴克羅埃西亞當交換學生,因為沒宿舍住,陰錯陽差地加入了一群佔領空屋的無政府主義者,共同生活在一座廢棄的屠宰場裡,吃著從超市垃圾桶內撿回來的食物,穿免費商店裡的衣服,靠搭便車移動。 「...

時下盛行的「快時尚」,意即以低廉的價格,買到當季最流行的衣服。或許昨天才在新一季雜誌上看到的時髦衣物,今日就會出現在街角的平價服飾店架上。因為便宜,所以穿破了不心疼,換季了就塵封在衣櫥深處;因為便宜,過時了就全部扔舊衣回收。而這些回收的「舊衣」最後都去了哪裡?業者眼中的無限商機,是不是成為了現代社會「過度消費」的推手?三個八年級生,來自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成長背景、教育環境,卻不約而同地注意到了這個問題。為了推廣相關理念,促成了「衣櫥醫生」的誕生。   因為想做一件事,就把三人聚在一起了! 大學畢業沒多久的庭荷,是衣櫥醫生的發起人。庭荷說,大學時的自己,常常省下吃飯錢也要為自己添購新衫。因為太愛衣服了!也意外發現自己搭配上的天賦,經常擔...

  五月,隨著雨季同時刮來的數次超級強風,將暹粒週邊鄉村地區的屋舍吹了個翻天覆地,光是臺灣希望之芽協會工作區域,暹粒市北邊的大吳哥縣與西邊的布縣,大概就有400至500間全倒或半倒(未經官方統計,查證中),其他縣也陸續傳出災情,實際情況不得而知。當地政府無任何作為,目前的援助僅知柬埔寨紅十字會發放每戶各二十五公斤白米及十片鐵皮而已,對毫無經濟基礎的村民來說,無疑是一條遙遙無期的重建家園之路。   六月,已進入雨季,受災村民們頓失遮風避雨的家園,只能自力救濟,他們大多先撿拾殘餘可用的木頭等物料,搭建臨時住所,有些暫時投靠親友,有些拿土地向銀行申請抵押借款,然後集合鄰里眾人之力,儘速修復,自力重建。村民長期收入不僅不夠,也不穩定,抵押土地無...

  秉持「有得賺有得玩」的心態,我時常藉由工作,順勢收集自己有興趣的素材,或是研究工作所需的相關語料和文本,不過事後要整理這些蒐羅回來的「寶物」,又得花一番功夫。很多時候,受訪者往往使用他們最熟悉的語言──例如臺語,來回答我的提問,但對於從小生活在郊區「庄跤俗」的我,即使臺語是我的母語,在聆聽受訪者的陳述時,仍然時常捉摸不著,無法切合的去解讀受訪者的生活背景,因而開啟了我和父母之間的溝通話題。爸媽對我的行為頗為困惑,研究所念了好幾年,不好好寫完論文,總是忙著他們不理解的事情。不過我倒是覺得慶幸,因為藉著研究生的身份,我有了很好的契機,能夠深刻爬梳家族與家鄉的歷史。   是「福」還是「熟」? 猶記在幾年前,我和碩班同學兩個人在下午沒課時,...

我是一個寫文字維生的人,這樣的生活已經過了三年。目前只出過一本書,還不太有資格稱為作家(但用了這樣的標題請見諒),如果有人問我現在在做什麼,通常我會說自己是「寫專欄的」。 聽到我是專欄作家,大家的第一個反應都是:「哇,你文筆一定很好吧!」不,其實我文筆並不出眾,比我會寫的人多的是。小說、散文基本和我無緣,我試過寫小說,寫不出來,也沒有投稿文學獎的經驗,認識了真正的文學創作者之後,深深發現自己無法和他們相比。 此外,我也沒有人文領域的背景,大學和研究所念經濟,經濟系是個奇怪的系,有些學校是法學院、有些是商學院,我讀的則被歸類到社會科學院,說到底就是念數學,用方程式推導模型、解構世界(我不認為這是好方法)。和那些年輕就立志創作的人不同,...

  我曾經離開寫作的世界。   大學的四年歲月,我一度停筆。 那段日子,我認為自己再也不可能寫出任何詩句,我並沒有「寫詩的才華」。 我擱下筆。 寫出動人心弦的詩篇,是我當時的願望。但,我卻漸漸發現,自己並沒有寫詩的能力,或者說,寫詩並不是一件適合我的創作方式。 詩,是一針見血的作品,形式講求精簡精煉,就像是蜜蜂的刺針般,快速且無誤地螫人一下,在極短極短的篇幅裡,展現作者深厚的意念。這就是詩的魅力之處,神髓所在。 不同的寫作類型,需要的是不同的形式。詩、散文、小說,儘管都是「寫作」,但它們的性質與呈現,卻截然不同。對於任何人來說,想要掌握各種不同的寫作類型,是極其辛苦的事情。如果,始終不知道自己的能力,適合發揮在什麼樣的領域,埋頭苦幹可能...

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揹著槍在大街小巷奔走,穿上這身制服、成為警察,純屬意外。 空氣裡煙硝味瀰漫,那股嗆涼於呼吸之間竄入鼻腔,而後擴散至整個肺部,耳朵裡還殘留方才如攻堅現場般震耳欲聾的槍響,意識到握著槍的手還在微微顫抖著。將視線移到前方靶紙上的彈著點,雖不甚滿意,也只能聽從教官指示,將手槍插回腰帶上的槍套內,大步邁出警察局靶場。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揹著槍在大街小巷奔走,穿上這身制服、成為警察,純屬意外。   我一直覺得自己是個高不成、低不就的人,讀書考試也是那種不太好、也不太壞的人。高中時期,因為理科是我始終都搞不懂的項目,因而放棄了喜歡的生物,選擇社會組。大學也是隨性地選填上應用華語文學系,很羨慕系上其他人的文學造詣,信手拈來便是華麗...

  永遠難忘第一次上台時的緊張,第一堂課是面對一群國三學生。一堂兩個半小時的課,我花了將近三個星期準備。老闆要求上課時不得看講義,必須將上課內容生吞活剝進腦子裡,才能讓人感受到老師的「氣勢」。菜鳥如我不敢反抗,就真的將整堂課的內容一字不漏背下來。(後來發現其實多數老師上課還是會拿著講義。後來我只有那一個單元的內容是可以不拿講義就完整呈現的,其餘的還是一手拿講義跟麥克風,一手拿粉筆寫字上完整堂課。唯獨需注意:就算手拿講義也不能雙眼直盯著講義內容,目光大部分還是放在臺下的學生,才不會讓人覺得老師準備不足)從小經歷過數次演講比賽,在眾人面前說話對我來說不是太大的障礙,但以「老師」身分站上講臺是實實在在頭一回。所以第一堂課手發抖、寫斷粉筆、講...

六年前,我剛從大學畢業。跟大多數畢業生一樣,對未來有點徬徨有點迷惘,幸運的是在畢業前我就申請了一份海外華語教學的實習工作,畢業典禮一結束,我收拾行曩帶著一去不復返的決心飛往美國。想著即使辛苦,也要想辦法在美國混口飯吃。雖然我不怎麼熱愛教書,華語教學這份工作至少對得起我大學四年所學;實習差不多結束,我想著如何向校長開口要求讓我留下來工作,雖然身邊的老師不時告訴我,在這所學校教中文只是一份賺零用錢的打工。躊躇之時,臺灣的家人問我有沒有興趣當補習班老師?於是我又回到了臺灣。 那一年正是補教人生鬧得沸沸揚揚之際,雖遠在太平洋彼端,沒有及時跟上這個話題,但也不意外的想到:新聞媒體除了重複播放名師喇舌的畫面,一定也會不斷地誇大補教業的光明面:...

  「每個人都在建立自已的構念系統,來合理解釋週遭的世界。然而,每個『個人』所經驗到的世界,都是獨特的。」–George A. Kelly   卡通名偵探柯南總說:「真相只有一個」,而心理學家George A....

我曾經採訪一位熱愛寫作的醫學院學生,他的小說、散文拿過文學獎,在一些詩刊能看到他的詩。採訪過程中,他的同學半開玩笑地對我說,他連在籃球場三對三鬥牛都可以當文藝青年,只要一下場休息就開始讀詩,讀完繼續上場打球。這位未來要當醫生的同學自己告訴我,當初考大學,他在文學系和醫學系之間掙扎好久,父母老師都勸他:「能進醫學院幹嘛念文學?」他也覺得念文學的前景不明,最後選擇往醫生的路走,同時盡量找時間繼續文學創作。 偶爾會遇到一些對寫作有熱情的朋友,或是已經創作了一段時間、也很有才華的朋友想問:「我可以當作家嗎?」或是「我真的好想當作家,但在台灣能靠寫作維生嗎?」關於當作者能賺多少錢、如何讓自己的創作得到出版機會……這些問題都有前輩回答過(有興趣...

在尼泊爾,有位臺灣女子,她以NGO的工作背景,在尼泊爾的喜馬拉雅山谷中成立一座手作工坊,生產布衛生棉,在當地推廣女性月經教育。 她是林念慈,棉樂悅事工坊的創辦者。 在尼泊爾致力推廣女性月經教育的念慈。(林念慈提供)   念慈平均一年只有半年時間會在臺灣,在一個偶然的機會下,很幸運地在臺灣見到念慈。她是一個長髮飄逸、說話輕柔的女子,受訪那天她披著原色的麻紗披肩,有種溫暖的悠閒氣質,聽她娓娓道來在尼泊爾感知的一切,你會覺得她確實是從山裡走來的,周圍的時間都因為她而慢了下來。 林念慈展開與尼泊爾的緣分,是工作的關係。2009年,任職於NGO的念慈被派駐到尼泊爾從事服務。到了當地,她便愛上了這個地方。 「尼泊爾這個地方,我去了十幾、二十次,每...

「我是寫文字的,現在自由接案。」認識新朋友時,我通常這樣自我介紹。從前一直認為「文字工作者」是個清楚易懂的名詞,但發生幾次小插曲後,才發現許多人並不知道這份工作實際上在做什麼,仔細思考,更驚覺連我們工作者本身常常都說不清楚自己在幹嘛,也不能怪別人誤解了。 為什麼文字工作者要做這麼多奇怪的事,又到底都在做什麼呢?請聽我娓娓道來。   寫文字?那你是寫什麼的? 有一年我常跑骨科診所做復健(頸椎保健是文字工的共同話題),療程中與物理治療師閒扯,對方問我做什麼工作,我說是寫文字的,想不到他一臉疑惑地反問我:「寫文字?寫字?寫毛筆字哪種喔?你應該藝術天份不錯哦?」 「不、不是啦,我是寫文章的。」 「喔,那你寫什麼文章?」 「就……都寫啊,看接到...

「本立自然良品」是間推廣友善環境的店。它躲在桃園市中心的小巷子裡,沒有醒目的店招,也沒有滿出來的商品貨架,經過店門口,如果不仔細看,可能根本不會察覺這裡有間店。外觀就像是個尋常人家,有車庫、落地窗紗門,唯一提示著來往路人這裡有間店的,是車庫門口的小黑板,上面寫著今天這裡有舉辦梵唱的活動。 這是林家三姊妹和母親共同經營的店,販賣的是各種友善環境的概念產品,也是屬於家與分享的所在。 位於桃園市中心巷子裡的本立自然良品。 一開始,為了開店,林家三姊妹四處看房子,都沒有滿意的結果,也曾想過申請迪化街老屋再造,計畫都寫好了,卻因為記錯投案截止期限,就此報銷。直到有天,大姊林念慈才突然想到,為什麼不開在家裡呢? 「連名字都取好了,就刻在門上!」...

  現在已經是日本「國民偶像」的少女團體AKB48,十二年前開始第一場演出,滿座250人的觀眾席只有7個人買票進場,劇場裡工作人員比觀眾還多。傳說表演結束時製作人秋元康說:「沒關係,之後再讓觀眾慢慢增加就好了!」而偶像少女們也一一與來看表演的粉絲握手致謝,當成的團體成員有16位,比觀眾還多兩倍。 明明是少女偶像的勵志故事,想不到有天也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前不久參加新書活動,出版社特地安排一位講者與我對談,在台南的書店辦午後講座,開場時間到,比我家客廳還大兩倍的空間裡,真正來聽的觀眾就一個。和AKB48一樣,講者是聽者(對不起,上一句使用「觀眾」這種複數型是我的錯)的兩倍。 若說在台上不會空虛寂寞覺得冷一定是騙人的,不過,當天聊得非常開...

身為以文字維生的自由工作者,最常面臨一個問題:「你是寫什麼的?」無論被人問起,或自己問自己,對外與對內,都要給個說法才行。 我最羨慕朋友可以直截了當地說出(或被人稱為):「我是寫小說的」、「他主要寫劇本」、「那個人寫財經文章很多人看」,因為每次被問到這個問題,我都只能裝傻地回答:「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寫什麼……」這其中當然有點開玩笑的成分,但切記,人在開玩笑的時候講的反而都是真的。 站在文字工作者的角度,如果沒有明確的定位,讓別人想起「啊!這類型的題目可以找他寫」,可能會錯過許多工作機會。站在寫作者的角度,不清楚自己要寫什麼、能寫什麼,寫作生涯還真不知該怎麼堅持下去,是很根本的問題。 把結論說在前面,對於這個寫作生涯的根本問題,我至今仍...

  前不久我推坑朋友玩一個手機遊戲,說來害羞,是個摸女學生頭來提升親密度與經驗值,以對抗侵略地球怪獸的遊戲。好,我知道劇情聽來有點荒謬,不過更荒謬的是我朋友(真的不是我)。 朋友的本業是投資人,他沒幫金主或機構操盤,就是靠投資維生,賺來的錢讓他不用上班還買了間房──關於這點從前我不太相信,直到他也玩了這個摸頭遊戲,我才了解他對「投資」這件事熱情到有職業病,專家無誤。 當我跟隨著遊戲節奏,每天帶學生打怪獸、集寶石、抽卡換衣服(?)的過程中,有天朋友對我說:「欸,你知道這遊戲可以洗錢嗎?」   我享受遊戲劇情,你用規則賺錢!? 「洗,洗錢?」我以為我聽錯,但是我沒有。 「這遊戲最近推出一個活動,花1000金幣可以挑戰一次小遊戲,再根據挑戰分...

  身為編輯,除了埋首於稿件與版面之外,還有一項非常主流卻不常被討論的工作內容:邀約。 向作者邀稿、邀專家寫推薦文、對受訪者邀約採訪、邀請講者參加講座、邀約合作……編輯日常寫最多的文字大概和稿子無關,而是email裡來來往往的各式邀約。剛入行時,總編輯曾對我們一班年輕小朋友說:「禮貌地邀約和禮貌地拒絕一樣困難。」當時我只想,上班寫好兩封邀約信,我一天精力差不多已用盡,你拒絕哪有什麼難?我每個禮拜都在被人拒絕啊!直到現在獨立寫作與接案,慢慢開始會被邀稿信一秒激怒(可見我從前也激怒了不少人),才發現過去是我笨得可以,沒看穿總編的心。 寫一封讓對方同意的邀約信,讓彼此都獲得合作的成果,不但造福編輯也造福受邀對象,可說功德無量。然而受邀者讀信...

  小說家朋友告訴我日本三位暢銷作家組團「大極宮」的故事,大澤在昌、京極夏彥、宮部美幸合組了一家公司,以三人姓名各取一個字為公司命名,三位作家組團不只名稱響亮,小說銷售帶來的收入,讓這家公司足以在東京鬧區買下一兩棟大樓。 自認文字工的我,聽到「作家的事務所/盈餘能買一兩棟大樓/還坐落在鬧區街頭」的故事,先別說後兩項夢幻般的形容,就連第一項「有個專用的工作空間」都覺得是一種奢求。 聽到這個故事後不久,我看到日本薪資調查網站公布了400種職業的月收入統計,其中作家(小說家)排名高居第四,平均月收616萬日圓(真的假的!?)收入贏過作家的職業只有三種:職棒選手、賽馬騎師,以及Youtuber。雖然調查前提有說部分職業難以計算總體平均,只取「...

亮度剛好的燈泡自屋簷懸吊,還有電線垂下的弧度與金屬製的風鈴。這裡是新店溪岸的「溪洲部落」,歷經反迫遷抗爭,新北市政府將以重建經費三分之一由族人自籌、三分之一由族人向銀行貸款、三分之一由政府出資的「三三三模式」進行異地安置。是時某個部落的日常夜晚,新店區的萬福全總頭目、溪洲部落的黃日華頭目和探訪族人生命史的「尋找記憶點」工作坊成員們,正坐著塑膠椅圍繞小方桌,在萬頭目的屋簷下一邊吹著河岸的風、一邊喝著飲料、一邊討論著。 「沒有喝過『三合一』嗎?」兩位頭目驚訝地問。同為工作坊成員,從博士班起就到部落混的台大城鄉所吳金鏞老師,趕緊到部落裡的雜貨店,手拿數罐飲料回來。噹噹噹!只見桌面擺著一瓶紅標米酒、一罐國農保久乳和一罐伯朗咖啡。邊笑著說這是...

「出版社和作者,本來就是敵對關係啊!你以為出版社能幫你做什麼?」作家前輩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喝口咖啡盯著我,我發現自己問了笨問題。 新書上市前一個月,我收到出版社的email,討論新書講座的方向與內容:「針對這個議題,有沒有你覺得適合與談的對象可以推薦呢?」 隔天我寫了一千五百字的回信,列出十位不錯的與談人並附上推薦原因(每人寫一百五十字差不多啦),名單裡有些老師高度很夠,好希望能和他們對談;有些專家很適合,但和我非親非故得看出版社能否說動;此外有些人選比我年輕、過去不太認識但彼此有共同看法,希望出版社能幫忙聯絡;最後為求保險,我也列了有私交的人選,對談有話聊但不保證票房。 我很快收到出版社回信:「在行銷上,我們覺得○○○和○○○都...

「奇異果文創」是一間隱身在住商混合大樓七樓的出版社。推開大門,映入眼簾的是環繞著沙發和和室椅的矮桌,仿木紋的地板和空間配置,讓人覺得溫馨而放鬆。門口設有鞋櫃,在你脫鞋的時候,感受到騷動而好奇蹭過來的,是奇異果的「看板娘」—小黑貓「阿妮」。老闆劉定綱說:「出版就是很多很繁複然後麻煩的工作,牠其實有一個緩解的效果。」   劉定綱擔任出版社創意總監,與詩人老婆「廖之韻」兩人攜手撐起一間公司。臺灣出版業態蕭條,產值大減,一年平均倒掉100家書店。嚴峻的產業現況,反倒醞釀出了小編制的「獨立出版社」,獨立出版聯盟也於2015年底應運而生。乍聽之下,獨立出版就是人員少、規模小的出版單位。社會學出身的老闆對此有一套較嚴謹的定義:「除了員工人數(含老闆...

  6月23日晚間,人群開始在臺北的南京東路上聚集,聲援華航空服員工會於24日0時起發動的罷工。如果你恰好也在關心這件事(或者只是在玩臉書),你非常有可能看過一篇搭配顯眼圖片的文章,黑色的底色襯出腥紅的大字「全島總罷工」!單篇觸擊率達到40萬次,臉書分享2700次,這還不包括同時在《故事》平臺刊登的瀏覽數。 稍早之前,有一位小編跟他的團隊,思索著到底要不要跟進這個議題:「我們是當天(指6/23)下午四點突然決定要寫,然後就一個晚上把文章寫好把圖做好,隔天早上就po。又剛好那個時間點是對的,因為再晚個一天它(指華航罷工)就結束了啊哈哈哈~。」 文章內容聚焦於88年前的一次全島串連大罷工。在那個連電話和收音機都不普及的1928年,由高雄機...

  如果國文老師知道我從事文字工作,一定想問一句:「後來怎麼了?」 高中第一次作文課,老師給我57分不及格。身為一個文組學生,數學57分已是我高中三年最高分,可喜可賀,但同樣的分數出現在作文簿裡,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現在我還記得那個作文題目是「家」,老師評語是「文不對題,不知內容是認真的還是開玩笑」。 又有一次作文題目叫「啟程」,我始終吐不出半個字,老師看不下去,第一堂下課時間對我說,可以參考同學怎麼寫,看完後我還是頭腦打結;第二堂下課,我只有一張白紙和一樣白的臉,老師安慰我:「你回家寫吧,明天再交就好。」 記得最後我交了一篇「如果地球形成時,不是剛好和太陽保持這樣的距離,就不會有人類也不會有我,可見啟程很重要」之類的作文,得到幾分我...

  在地食材,飼養好幾代 日前看到一則新聞,內容敘述一名從事水產養殖的青年,向記者分享他不愉快的相親經驗。對方問他做什麼行業,他回答水產養殖,對方接著說:「那就是漁夫嘛!」,又說:「那這樣養不起我喔!」於是青年再問她的年收入,對方回答年薪50到60萬。青年反回她:「歹勢喔!我逐个月飼料錢就40至50萬!妳是在囂俳(hiau-pai)啥!」。這則新聞讓我印象深刻,這個社會似乎對著農、漁業不是很友善,對於第一級產業的印象,仍然停留在苦幹實幹、靠天吃飯的悲情形象,「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成為普世的價值觀。不得不承認過去我也是如新聞描述的這位女性,有著相同的觀感和看法。然而在跑了幾次田野調查之後,我對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尤其是在前陣子五日節...

從課堂擾動到老社區 隨著在輔仁大學的學習,尤其是今年心理系的「家庭社會」課程,不管是課堂內的文本分享,還是課堂外自組主題小團體討論,反覆地思辯自己的工作狀態、身體動能及家庭歷史,即便現在進到社區工作發現自己的政治敏感度超低,找不到語言對話,自立門戶忙著找錢找資源,深刻感受到身心與工作的擠壓,便開始提醒自己有多少做多少,對於接下來在洲美社區的規劃,不想只是在徵收前懷舊,更希望和居民一起找回家庭歷史,以及具體呈現政府政策下的居民真實生活和轉變,有條件與沒有條件的,不是單單開發與不開發的二元選項而已。這些社會性的連結,亦是在課堂中看似私人的家庭故事背後,其實勾連的是各種政治與歷史的環節,藉由課堂的書寫與互相回應文本的課程設計,找到了不同...

  時序回到2014年3月,臺灣發生了規模史無前例的抗爭行動,代表臺灣最高民意機構被佔領,後續前來聲援的群眾包圍了立法院週邊,形成一場長達23天的群眾運動,期間一度號召50萬人(主辦單位公布人數)上街遊行,締造臺灣運動史的新頁。   「現在不站出來,以後站不出來。」 「學生到底懂不懂訴求?」   「代議失靈,還權於民。」 「暴民破壞的公物還不是要全民買單。」   「當獨裁成為事實,革命就是義務。」 「他們一直佔據道路,害我上班遲到,薪水照扣。」   現在廣為知悉的「太陽花學運」,發起團體本來稱之為「318青年佔領立法院行動」,後來有熱心民眾將太陽花送入議場替大家打氣,運動才與花有了連結。前立法委員邱毅在中國媒體上信誓旦旦的表示,民進黨送了...

  雖然出了兩本書,也算踏上作者之路,但對來自周遭「你寫文章活得下來嗎?」的質疑,直到現在還沒把握。一次興高采烈地去聽「作家怎麼活」的講座,有名的詩人在台上說:「我出第一本詩集,收到版稅的時候,就知道該去找工作了。」這年代寫詩很難活,所以詩人在咖啡店打工,才是收入來源。 跟有才華的小說家聚會,在臺北車站黑色地磚上享用野餐式滷味,她說寫小說不是不能活,闖蕩這些年來,算算月薪大約23k,只要學會降低物質慾望就好。途中她拿起杯子走向飲水機裝水,回來時告訴我們,一旁的遊民熱心為她示範熱水的操作法。 再一次約了幾位文字工作者聊天,場景換成南勢角緬甸街,香蕉蛋糕配奶茶,大夥聊著交稿半年後才收到稿費的日常,一字一元的案子出差採訪還要自付交通費實在太...

  靠海吃海的哲學 說到臺南,以海鮮為主要食材的特色小吃與料理,除了能夠餵飽本地人、提供一天所需熱量之餘,其獨特的風味與料理方式,也挑逗著外地人的味蕾,使人慕名而來。蚵炱(te)、蝦餅、蝦捲、魚麵、蚵仔煎、魚羹、鱔魚意麵、虱目魚粥等等,已經是大眾能夠朗朗上口又指名品嚐的特色料理。去年因緣際會,我遊走於歷史上倒風內海與台江內海的區域,藉由各地耆老的口述,發現北至北門,南至喜樹、灣里這一段長約64公里的沿海地帶,即使彼此近海而居,卻囿於地形、水源、經濟政策等因素,而擁有不同的飲食記憶。拜訪的長者們年齡介於75歲至99歲之間,他們總是跟我分享著從出生以來,包含日本殖民和戰後這段期間,日常生活的飲食經驗。大抵而言,鹽水溪以北的近海區域,多半是...

  「編輯」這個詞很微妙,既是名詞也是動詞(出版社編輯正在編輯一本書),看似有清楚的定義,卻很少人能說出編輯到底在幹嘛。可能是因為編輯太多種,出版社有編輯,雜誌有編輯,網站、粉絲團的小編職稱上也是一種編輯,相同職稱做著不同的事,我們卻都叫編輯。 做雜誌出身的我,入行時就聽過「書和雜誌編輯很不一樣」的說法,至於到底哪裡不一樣,直到現在都還是個謎。我猜這句話的意思大概是說,好的雜誌編輯未必能勝任書籍出版工作,反之亦然,而臉書粉絲團小編,又是不同於紙本的另一個網路江湖了。   多少謎題以編輯之名而行 講到編輯,大部分的印象都和稿子連在一起,坐在電腦前看著word檔,修飾文句意義,在文章不疑處有疑,為內容的正確性、邏輯性、可讀性而奮戰。但如果你...

  馬來西亞砂勞越州(Sarawak)的峇南(Baram)內陸,距當地第二大城美里(Miri)約六、七小時車程,唯一的連外道路是伐木商為了運送木桐開闢的「木山路」。 2014年3月,秋雲¹參加當地媒體組織「當今峇南」考察團,拜訪距水壩預定地15公里的抗議據點Blockade Kilometer 15(KM15)。當地人都叫KM15「大本營」,聽來壯盛,但也就是幾棟臨時竹屋,架起路障、漆上大大的Amai Manuk...

  隨著科技發展日新月異,影音娛樂的選擇也越來越豐富多元。近期上市的虛擬實境3D眼鏡,將視覺體驗推展到嶄新的層次,人們對聲光效果的胃口不可同日而語。話雖如此,依舊有人選擇純然的聲音交流——廣播節目。 「七號」和「宜蘭」是寶島聯播網的兩位年輕DJ,共同主持「寶島少年兄」節目,以「少年兄」和「少年姐」為名,兩人正是以青年的視角,關懷臺灣在地發生的大小事,在一搭一唱間譜出輕鬆幽默的節目基調。每週兩小時的節目,主要透過人物專訪及時事評論來進行,不論是「PTT推到爆」或是「公民幫高調」單元,每回討論的主題都是精挑細選的當週精華。 寶島聯播網的性質較為本土,同時自我定位為臺語音樂頻道,對於兩位不是以臺語為母語的主持人來說,是磨練,同時也開拓了視野...

  此次的行動以浴場為首,希望政府重視文史建築保存的重要性,這些自日據時期延續至今的古蹟多與欲拆戶是相連,在法務部的拆除工程之前應先有妥善的後續保存計畫。綠黨的潘翰聲認為,不只是此處與浴場共生的榕樹,華光社區中許多與舊建物共生的樹木,是城市記憶、歷史的一部份,人、樹、屋是不可分割的。   參與的居民朱博安在心願卡上寫下:「現在看見的這片風景、這些味道,都會一直留在我的腦海裡。如果大家現在的努力,可以讓這裡留下一點點痕跡,不僅僅是為了我的回憶,而是能夠讓大家理解這是與自身相關聯的。」   一起參與清掃行動的,除了周遭的住戶,也有來自中正國中的生態志工社,一起守護身邊的恆久歷史。   五月二號將再次召開文史審議會議,希望近期對於華光社區...

因為工作所需,去年一整年,我回到熟悉又陌生的生長環境──鹽分地帶和台江內海,尋找這塊土地上的飲食記憶。過去對於這塊鹹鹹的土地,我僅憑藉著家人的敘述,以及逢年過節返鄉拜拜的情形,建構出片面的印象,然而關於它的內涵,我還是略感陌生,尤其是「吃」的部份。 隨著田野調查、拜訪耆老,我才知道過去在貧瘠的臺灣西南沿海地區,人們連吃一碗白米飯都是難得的享受。八、九十歲的長輩們,用他們最熟練的臺語跟我說著以前的生活有多艱辛:「阮以早嘛攏無啥通食,無啦!哪有親像恁這馬遮爾好命。」訪問的10人,約有8人以這句話作為開場白,接著開始娓娓道來他們過往的艱困生活,以及「靠海吃海」的哲學。   以番薯籤乾做為主食是常態,偶爾摻上一點白米飯;蔬菜水果也稀少,較常見...